程序员，金字塔反转了

最近微软向约6万名员工开放了自愿离职方案，占全球全职员工的27%。公司说主要是为了适应业务变化，不是直接源于AI替代。可能是真的。但看钱往哪走：资本支出约1750亿美元，员工从22.8万降到22.3万。Meta今年也裁了一成人，还冻结了6000个招聘岗位。

程序猿、码农、格子衫... 不论如何称呼，都是一个不错的职业。以致于一直以来，计算机专业都是咨询师、家长和学生眼里的香饽饽，甚至宁愿降低高校的层次来换取专业。可惜，程序猿的金字塔反转了。

职业属性

和艺术、销售、网红等彩票类职业不同，程序员行业基本属于正态分布；彩票类职业顶尖少数人拿走了大部分收入。程序员收入也有差距，但是没有那么大，大厂小几十K问题不大，小公司也能有10K左右，不用撞大运，守株待兔即可。

现在，AI顶尖人才的工资出现了千万乃至上亿，虽然不是普通程序员的行情，但正态分布很可能打破，程序猿也大概率进入到彩票类职业。

结构

一般的团队基本是金字塔结构，架构师、高级程序猿、中级程序猿、初级程序猿，类似师傅带徒弟，新手有机会通过几个月成为初级，然后升级打怪；大部分人进入到中级，人数比初级少，但是是干活的中坚力量；小部分升级到金字塔上部，工资并没有显著拉开。

现在，结构变了，几个人带agent工作，初级、甚至中级程序猿的岗位被Agent替代了，金字塔底座消失了，形成一个奇怪的倒金字塔。

有人会说，汇编到高级语言，再到云，每次工具升级，程序员都没少，反而更多了，软件便宜了，需求就大了。但这次不一样。以前是工具帮人写得更快，人还是那个人；现在是agent把整个初级的活接了过去，理解需求、写、调、改，不是提效，是替人。需求也许会涨，但多出来的活，多半也轮不到新手。

学徒悖论

过去，程序员是从金字塔底部一步一步爬上去的。现在，AI 正在拆掉那些台阶。站在上面的人或许能走得更高，但后来的人，该怎么上去？

这是个死循环。用好agent要靠判断力，得看得出它哪里写错了、哪里埋了雷。判断力从哪来？从自己写过、改过、踩过坑来。可这些活，恰恰是初级岗位在干的，现在被agent拿走了。

制造业也演过这一出，产线自动化以后，基础工序的人少了，车间里还是需要一眼看出设备哪里不对的老师傅，可这些老师傅，当年都是从基础工序熬出来的。

现在的老程序员靠存量的判断力，用agent用得很爽。存量用完以后呢？

应对

不知道！

不能说AI对我这种人很友好，让老登还有机会折腾折腾，就盲目乐观。从长期看，我比较乐观，但这更像是希望，说不出理由；短期，对很多人会有很大的伤害。

AI发展太快了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击了程序员群体，我认为，从老板到员工、从学校到企业，几乎都没有应对之策。我今年在高校开始讲FDE（前线部署工程师），也仅仅是一个小尝试，不知道是否对明年毕业能有一点帮助。实际上，我对女儿未来的方向也很迷茫，无奈先读个研究生看看再说。而认识的一些朋友，三四十岁，不仅团队带不了，连工作的机会也没了，转型？远远没有那么容易。

试想一下，一座威武的大金字塔，轰隆隆地从地上升起，缓慢地倒转，无数石块和泥沙落下，很可能，再也没有机会成为结构。